她转过头，看着顾廷之。
我停了一秒。
她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演的痕迹。不哭了，不委屈了。眼底是一种被剥光了最后一层皮的狰狞。???????
她不认识外公，但她认识”架势”。一个能让顾家堂叔主动弯腰的老人，来头不会小。
全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。???????
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压低的了。
画面出现了。时间戳显示两年前八月。
把水搅浑，大家一起脏，她就不算最脏的那个。
苏婉柔的嘴唇在发抖。
外公站了起来。
苏婉柔拿过来，举在手上。
“你说，我们两个，到底谁更脏？”
年轻人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放在桌上，屏幕朝向全场。
苏婉柔没有接话。
顾廷之终于动了。他拿起离婚起诉书，翻了两页，然后把它扔回桌上。
不是鞠躬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恭敬。
她把检查单往桌上一拍。
宴会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顾廷之没有说话。
“第三段。”
旁边的人没回答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。
“亲家母。”外公看向钱素芬，称呼用得客气，语气却不卑不亢，”我是宋清的外公，宋怀远。今天来得冒昧，但有些事，我觉得应该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宋清，你不要不知好歹。”
床上躺着的女人，脸朝门口，看得很清楚。
他没有甩开。
“顾家的好儿媳，婚前就爬了人家的床。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清高？”
我抱着小宝，朝他点了一下头。
另一份文件推到了苏婉柔面前。
“这是我让人调取的监控记录。安和医院的走廊监控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我会认。
“这位是？”
是啊。在钱素芬的认知里，婚前怀孕是女人的污点。不管男人有没有责任，丢脸的永远是女方。
我只知道外公退休前是个”干部”，具体干什么不清楚。嫁进顾家之后更没人告诉我。钱素芬把外公当成一个普通老头，每年过年给他包一千块钱的红包，态度像在施舍。
“来看我外孙女。”外公的声音不疾不徐，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，最后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但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他睡着了，嘴唇一动一动，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。
外公站在那里，灰色中山装，白头发，腰板挺直。身后跟着昨天那个提公文包的年轻人，还多了两个人。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女人，胸前挂着律师事务所的工牌。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“蒋律师，麻烦你。”
这辈子重生之后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查了外公的履历。
“可你呢？你是你丈夫的嫂子。大哥活着的时候，你就跟他的亲弟弟上了床。大哥去世之后，你披着寡妇的皮继续跟他弟弟在一起，还怀了他弟弟的孩子。现在你要用一个’过继’的名义把我的孩子抢过去，让这个孩子叫你妈。”
“因为顾廷之告诉我，他会对我负责。结婚是我们双方的决定。婚前怀孕不光彩，但那是我和顾廷之之间的事。我没有背叛任何人。”
“宋老先生”四个字让几个年纪大的宾客同时转头看向门口。
钱素芬的脸从白变灰，又从灰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颜色。
声音是从主桌那头传来的。
苏婉柔转向孙良：”东西呢？”
他转身的时候，苏婉柔拉住了他的手。???????
第三段的画面不是医院。是一个酒店的大堂监控。
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我外孙女大学毕业就拿到了城建设计院的入职通知。是她自己放弃了工作机会，嫁到了你们顾家。”
同一个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。苏婉柔站在门口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