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可兰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，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你是府上的家生子，爹娘，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。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，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，记住了么？”
只是女儿才十五岁，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？
林林总总，将近二十件。
苏沁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，这经文写着写着，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。
“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，后日是沈三爷头七，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。”
“娘别的本事没有，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还是能的。”
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，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，便上前轻声劝道：“小姐，要不明天再写吧？不早了。”
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，苏沁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，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，去了东次间的书房。
苏沁淡淡地嗯了一声，就让她下去了。
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，苏沁在外折腾了一下去，确实又累又乏。
“换紫笋来，这东西我喝不惯。”
苏沁摇摇头说道：“不用，又不是嫁给活人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，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
可手里这盏茶……
苏沁接过那张纸，看了看。
捏起一块芝麻糕，咬了一小口，又喝了口热茶。
“琥珀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，你照常跟她们聊天。她们说了什么，问了什么，都来详细的回禀我。”
苏沁沉吟着没说话，玛瑙却先开口了，“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？小姐对你不薄，平日咱们院子的赏赐也不少。去年你老子娘病了，还是小姐帮忙请的大夫抓的药。”
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，“你百日后出嫁，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。”
她挪了挪身子，依偎在林氏身边，“娘，您明日就去温泉庄子住着，我再去表哥那借个大夫去庄子上给您安胎。”
琥珀深吸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，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。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，有时候还送我首饰。奴婢不好意思，可能……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。”
苏沁擦了擦手，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
苏沁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，“你不好回绝？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？”
又冷哼一声，“借？她程可兰借我的东西，可还回来过？”
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，白莲花似的表妹，还真是心思深沉。
“你都说什么了？”苏沁清冷着声音问道。
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，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。占了他夫人的位置，总要做点什么。
苏沁低垂着眉眼，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，那两次程可兰都找借口跟着去了，沈翰清也去了。
罢了，真有那天，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。
现在看来，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，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
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，她亲手点了檀香，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，让人凝神静气。
琥珀回忆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，她问什么时候去，都有谁之类的。”
苏沁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。
“夫人，晚饭摆好了，可以用饭了。”
母女俩正说着话，大丫鬟白露走了进来。
她记得前世出嫁之前，琥珀就被程可兰要去伺候了。
林氏问道：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？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？”
前世就是这样，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，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可兰那。
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沁的脸上，半明半昧。
“你和表小姐，还有别的事么？我只问你这一次，你最好如实说。”
林氏赞许地说道：“你这么做是对的，既做了决定，该承担的便要承担。”
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，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，她问的多了，我才答上两句。”
掐丝珐琅的盒子，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，海外来的螺黛，猫眼石簪子，颜真卿的字帖，前朝的孤本医书……
苏沁淡淡看了她一眼，忽然开口问道：“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？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次日一早，苏沁被珍珠叫醒，“小姐，该起了，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
掌管首饰和小库房的大丫鬟琥珀，过来帮苏沁卸了钗环。
等到苏沁陪着林氏用过了饭，回到碧水阁的时候，已经是亥时初了。
珍珠见状撤下了茶，转身出去了。
琥珀一愣，随后说道：“回小姐，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。”
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，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