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李向阳半跪在一旁，手上也沾着血。
初遇时，她是莽撞青涩的小侦查员，抱着卷宗不慎撞进他怀里，红着脸局促道歉。
话音刚落，他抬手将戒指扔向不远处的湖面。
画面最后，宋婉祯端着滚烫的鱼汤走出，眉眼温柔得不像话，对着镜头浅笑：
说罢他便要起身，李向阳连忙伸手将他拉住。
没过多久，一阵刺耳的撞击声突然从窗外炸开。
宋婉祯恍惚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不等他再多说，法警立刻上前，硬生生将他按倒在地。
钻心的疼痛骤然袭来。
几名便衣护着他登车，径直驶向省城最高法院。
可那枚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入水中，只余一声微弱的“咕咚”。
他眼睁睁看着陈诺自然地揽住宋婉祯的腰，宋婉祯仅微僵一瞬，便转头对他温柔浅笑。
刺眼的日光落下来，逼得他生理性泪水直流。
在曾经最亲密的人面前，他局促窘迫，像个手足无措的罪人。
他没有看她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对自己说：
宋婉祯厉声打断他的思绪，脸凑得极近，话语字字如利刃扎人心口，
李向阳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，自己堂堂高级法官，会坐在被告席上，成为人神共愤的杀子凶手。
她身形猛地一僵。
车子途经昔日那栋婚房，李向阳下意识望向窗边，恰巧与门内的宋婉祯四目相对。
李向阳脚步未停，像没听见一样。
旁边贴着他年轻时的证件照，法袍加身，眉眼凛然，满身正气。
李月满是愤懑，语气激动，
“不好了！刚才来看望你的那位老人家，被车撞了！”
“三十五年前你害死自己儿子，如今连阿诺也不放过？李向阳，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？！”
“我后悔。”
陈诺虚弱地拉住她的衣角，声音发颤：
字字诛心，李向阳心如刀绞。
桌案上摊着薄薄的桑皮纸，一旁还摆着清水盆，李向阳心头骤沉，一股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。
待到第五片指甲脱落，剧痛早已模糊了界限，过往数十年的情意，尽数被这无休止的折磨碾得粉碎，胸腔里只剩沉甸甸的悲凉。
恨到封死他所有退路，连一丝缝隙都不留。
宋婉祯直起身，眼神冰冷，像在看一个陌生而恶心的东西：
“拔掉他十根手指的指甲。一根不留。”
唯独这个坚持真相的老刑警，年年都来狱中看他，是他暗无天日的日子里，唯一一点暖意。
三十五年悠悠岁月，高墙之内来去人影无数。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，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地面，脚掌抵住他的后背，让他动弹不得。
讽刺的是，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的，竟是他相濡以沫了十年的妻子、名动全城的刑侦专家——宋婉祯。
宋婉祯的怒火彻底被点燃。
他没想到，宋婉祯竟领着陈诺来了。
“坐牢坐傻了？连基本规矩都忘了？还以为自己是当年说一不二的法官？”
墙上的婚纱照刺眼夺目，两人相依的模样，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眼眶。
他蒙冤三十五年，受尽牢狱折磨、世人唾骂，熬过无尽黑暗，到头来才知晓——
“真相根本不是卷宗所写！真凶另有其人！是您亲手将丈夫送进监狱，他出狱后，您又动用关系，将他强行关进精神病院五年！”
“刑侦办案，讲究证据。”
他缓缓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漫长牢狱岁月，外加五年精神病院的强制治疗，彻底碾碎了当年意气风发的他。
“李叔，您终于醒了。”
痛感层层叠加，指尖渐渐麻木，那点期许也寸寸碎裂，彻骨寒意爬满四肢百骸。
“旧案早已落幕，凶手已然伏法。你非要旧事重提，毁掉我如今来之不易的幸福吗？”
宋婉祯立在一旁，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，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宋婉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字字冷硬如刀锋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