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记不得裴玥护着他的样子了，裴玥早就站在了旁人身边。
林书珩听笑了，笑得眼眶涨得生疼，他一字一顿：“你是不是忘了，那是我的东西？”
那人犹豫：“但调走呼吸机的人是裴总啊。”
沈序声音抖得厉害，“裴玥，你敢说，你一点都不在意我？”
“有事。”林书珩指甲陷入掌心，他逼迫自己在疼痛下保持冷静，“我名下的股份，为什么成了沈序的东西？”
一辆白色宾利忽然急停到他身边。
林书珩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。
林书珩开始一边照顾女儿，一边着手准备离婚协议。
她只知道他闹到了公司，却没想过，他在煤气中毒的时候知道自己妻子在陪着别的男人是什么感受。
病危通知书下了三次，最后女儿状态稳定转入icu病房观察，林书珩才从裴玥助理沈序刚发的朋友圈里，发现裴玥的踪迹。
这段变得同床异梦的婚姻里，裴玥到底背着他做了多少事情？
“你电话一直占线。”
转过身，沈序正看好戏般看着他，全然没有刚才的安分，开口时带着明晃晃的挑衅。
“她让我别怕，她不会让你伤害我。”沈序语气带着炫耀意味，“只有你承认错误，你才有被放出来的可能。林书珩，她心偏成这样，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“我们是夫妻，有必要分那么明白。”裴玥不满皱眉，“你怎么变得那么计较？”
母亲匆匆赶到，见他孤身一人，第一反应是问：“裴玥呢？”
沈序走近，为难地说：“得罪了，林先生。”
“听了那么多，你还不明白吗？在她心里，你的命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我只要一句话，她就能无数次抛下你，来陪我。”
良久，裴玥轻声开口：“无论我对你感情如何，我都不能对不起林书珩。”
裴玥一哽，随即收回视线，冷冷说：“你能想通就好。日子怎么过不是过，放过大家，你也能轻松一点。”
他好似鼓起勇气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在裴玥面前替林书珩说话：“我在工作上犯了错着急伤心而已，跟林先生没关系的。”
裴玥第一时间推开沈序，挡在沈序面前，随后才看向门口，在看清林书珩的脸后，表情多了几分不耐。
“为什么？”母亲不解，“你和裴玥大学毕业就领证了，一起创业时住过漏风的出租屋，吃过隔夜坏掉的馒头，那么苦那么累的日子都过来了，现在你什么都有了，为什么还想离婚？”
他有妻子，却过得像丧妻。
“我不是说了，没事别来公司？”
当晚林书珩就被放了出来，他一刻没停，直奔医院。
胸口在长期的痛楚中变得麻木。
女儿情况急转直下，医生护士训练有素地闯入病房对女儿进行抢救，林书珩被拦在病房外，不断祈祷求助神佛。
林书珩从脊椎处陡然升起一股寒意。
十年的感情，她却狠心到连一丝体面也不愿意留给他。
裴玥眼底燃烧着怒火，“你到底闹够了没有？我没有和他有越界接触，更没有让他插足我们的家庭，我做得还不够好吗？”
裴玥心下不忍，轻声安慰：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妈，我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。”林书珩扯着嘴角，笑着笑着就尝到了嘴角苦涩的咸味，“一个在家庭里磋磨了那么多年，变得平庸、不知趣，甚至没有价值的普通男人。”
女儿也因为心理阴影而患上了心脏病。
沈序挑眉，轻笑道：“早这么识时务多好。”
但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，房子越换越大，车子越买越多，日子越过越好，心却越来越远。
陪着裴玥创业的时候，他是裴玥最得力的助手，是她可以放心依赖的伙伴。
裴玥并没有实质性出轨的行为，至少据他知道的，没有。
林书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林书珩情绪趋于崩溃，“忙到听我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！？”
忙到没时间回家，没时间听林书珩说话，没时间经营家庭，小到买家具换房子，大到孩子读书择校，林书珩永远只能得到一句“你看着办”。
“也是。”裴玥放松靠在老板椅上，语气带了几分自嘲和揶揄，“你要是早知道，怕是得闹翻天，也不会忍到现在。”
是啊，那个时候他们苦得馒头都得省下来给对方吃，喝着凉水充饥还冲着对方傻乎乎笑，他们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不值钱的爱。
裴玥沉默片刻，“你不是担心他报复吗？”
裴玥似乎笑了一下，语气是林书珩许久没听过的宠溺纵容：“嗯，我不会让他伤害你。”
林书珩讽刺扯唇，懒得和她多费口舌。
海水撑破了他的肺，只差一点，他就活不下来。
今天是怎么回事？还真的学懂事了？
这就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妻子，一个对他和女儿的生命漠不关心，却看不得助理烫到手的丈夫。
看着母亲日益多的白发，林书珩对裴玥的怨恨到达顶峰，他也恨自己，恨自己的软糯恨和瞻前顾后，恨自己拎不清，直到现在才决心离开裴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