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斌的大姑端着酒杯过来，拍了拍我妈的肩。
“你情绪不稳定，大夫说了，夜里别碰孩子。”
晚饭，满满一碗排骨汤放在周斌面前。
耳边开始有滴答声。
走过来，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。
我自己去厨房热牛奶。
没有风，没有声音，没有疼。
我才想起来——我摔下去的时候，好像先砸在了什么东西上。
她站起来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便利店还亮着。
我妈笑了。那种”你看吧我就说”的笑。
他靠在车门上，正在打电话。
我妈的行李箱不在了。
下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每天早上，她给周斌下面条，给孩子冲奶粉。
我愣了一下。”你妈？”
“你也收拾收拾。换件像样的衣服，别跟刚哭完似的。”
婆婆在主桌，接过话头。
“孩子我也在带。夜里冲奶、换尿布、哄他睡觉，你看不见而已。”
旁边是摊开的离婚协议。
“我跟你说，你有病就去治，别拖着全家人给你陪葬。”
但浑身没有一处不疼，连动一下手指都是钻心的。
我听不清他说什么，但我看见他的嘴型——
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我们家周斌确实辛苦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还得哄大的哄小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今天在公司被领导叫去谈话了？有人把你在饭店闹的事传出去了。领导说注意家庭稳定，别影响工作。”
我下意识站起来，走过去伸手。
我的那份，精准跳过。
他和我妈对视了一眼。
“奶粉要买绿罐那个，他乳糖轻度不耐受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穿过小区的时候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也害怕。万一哪天她抱着孩子做出什么事来……”
“你跳楼之前，家里发生了什么？”
嘴唇动了几下。
所有人都跟这个孩子有关系。
周斌路过我，停了一下。
我拨我妈的电话。
“女婿比我闺女强一百倍。又赚钱又顾家，我们家宁宁是上辈子烧了高香。”
然后转头看我，压低声音。
“宁宁。”他放下筷子。
我妈叹口气，声音刻意放轻，但每个字都确保他听得见。
周斌从卧室出来，满脸不耐烦。
“我没有数落——”
然后打开手机。
“可不是。”我妈把孩子递给周斌，眼神里全是满意。
孩子在婴儿床里哭得满脸通红。
“行了。”周斌筷子往桌上一放。